文/杨 鑫
乡村的年,从来不是一夜之间降临的,而是在漫长的冬日里,被炊烟、期盼与细碎的欢喜,一点点盼来的。
当北风掠过枯黄的田野,当屋檐下的冰棱挂得又长又亮,村里的老老少少,心里便悄悄揣上了一件事——盼过年。
这盼头,藏在母亲搓洗的腊肉里,浸在父亲赶集买回的红纸里,落在孩童踮脚张望的目光里,漫过整个腊月,把清冷的冬天烘得暖烘烘的。

村里的年味,是从置办年货开始浓起来的。天刚蒙蒙亮,村口的土路上就响起了自行车的铃铛声,父亲扛着竹筐,母亲挎着布包,往镇上的集市赶。
回来时,筐里是雪白的年糕、喷香的糖果、崭新的年画,还有给孩子裁好的新衣料。孩子们围上去,抓一把糖塞进嘴里,甜意从舌尖淌到心里,年的滋味,就这样先甜了起来。
最盼的,是腊月里的烟火气。母亲在灶台前忙碌,大锅烧得滚烫,蒸汽裹着肉香飘满整个院落。杀猪菜、炸丸子、蒸馒头、卤猪蹄,每一样吃食,都是年的信号。
我们守在灶边,眼巴巴等着刚出锅的热食,烫得直跺脚也舍不得放手。父亲则忙着扫尘、写春联,红纸一裁,墨汁一蘸,苍劲的字落在门上,院子瞬间就有了年的模样。

盼过年,更是盼团圆。在外奔波的亲人,会踩着腊月的尾巴归来。村口的老槐树下,总有老人和孩子翘首以盼,直到熟悉的身影出现,一声呼唤,一个拥抱,所有的思念都有了归处。
平日里冷清的农家小院,一下子热闹起来,在他乡求学、工作的人都赶着回到老家,灯火通明,笑语盈盈,这才是年最动人的模样。

除夕夜,是盼到头的欢喜。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吃着热腾腾的年夜饭,看着春晚,守着岁火。孩子们揣着压岁钱,蹦蹦跳跳地放鞭炮,火光映红了稚嫩的脸庞。
守岁到深夜,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火药香,心里满是安稳与踏实。
乡村的年,没有城市的繁华喧嚣,却有着最质朴的温暖。那一份盼过年的心情,是对团圆的向往,对烟火的眷恋,对新岁的期许。
它藏在岁月中、刻在乡愁里,无论走多远,每当冬日来临,心底总会涌起那股熟悉的期盼——盼着回家,盼着过年,盼着那一缕萦绕在乡村上空的浓浓年味。
这盼,是人间最暖的情,是岁月最柔的念。
作者简介:杨鑫,男,1989年7月生,湖北竹山人,现供职于竹山县农业农村局,人力资源管理师、农艺师、中国农学会会员、湖北省三农研究会会员、湖北省首届乡村振兴青年先锋,曾获得“第三届全国诗书画印联赛金奖”;先后在《中国乡村》《乡村振兴》《党政干部论坛》《三农研究》等省级以上平台发表文章50余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