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河生态宝库——驴头山

2021-03-25 15:41   竹山融媒体中心   苗东升

千里堵河一宝库,

驴头山里遍财富。

森林药材土特产,

活跃众多野动物。

春夏秋冬幻新景,

自然风光云海雾


堵河,古称郧阳府八百里黄金水道,民间也号称千里堵河。要说堵河,必先说说堵河的出口韩家洲。让我们重温杨光举先生的描述:“韩家洲位于汉水与堵河交汇处,四面环水,面积约一平方公里。洲之北为汉水环绕,州之南为堵河汉水环抱。韩家洲虎踞龙盘,特殊的地理位置使他成为汉水中最大的江心岛,东达襄阳、汉阳;西扼汉中、巴蜀;南控堵河出口;北阻汉江黄金通道。在冷兵器时代,韩家洲成了兵家必争之地。谁占据它,谁就有了必胜的把握。”

从堵河口以上,在郧阳境内有两处最大的险滩,第一是“耙齿梁”。顾名思义,那航道的通途就如耙齿一样的险阻,河中巨石狰狞,犬牙交错,船行此处,如过鬼门关。堵河中上游的船太公行船至此,都得要以重礼聘请当地富有经验的太公水手代为放船,抢滩闯险,通过“耙齿梁”。如其不然,就会船打人亡,货物全丢。再一处就是黄龙镇上面的“叶滩”。这叶滩地理位置十分奇特,沿堵河右岸,是一条延绵的长岭,植被丰茂,郁郁葱葱。临水处却全是青石岩壁,黑黢黢十分阴森。在岩壁快转弯处,河床下跌,形成十几米的落差,且巨石暗礁布满河床。上游流来的堵河水,一股脑儿都跌进这窄窄的河床,卷起堆雪巨浪,吼声如雷。更惊险的是,河水的主流直冲转弯处的岩壁,恶浪排空,犹如海啸,令人惊心动魄。这里虽不及耙齿梁那般凶险,但也不是容易航行的水道。有经验的船太公总结出“行船过叶滩,只用两棹半,若有一丝误,即入鬼门关”的诀窍。何谓两棹半呢?就是船进险滩前,只能慢悠悠地扳一棹,保持船的标准航向,傍着主流的左侧行进。进险滩口时再扳一棹,使船随激流钻进波谷。快转弯的关键时刻只用半棹,也就是稍微拨动船头,船就偏开岩湾,顺利下滩了。即便如此,船上如有乘客,也必须在上面湾船,让乘客下船“跑滩”,只留太公和船工放船。左岸是一片广阔的河滩,遍布各种各样的石头,许多爱好收藏的乘客,意外捡得珍贵奇石。船行最低处,简直是在泼天巨浪里钻行,岸上人根本看不见船的身影。直到转弯处,才见船如离弦之箭从浪里射出,太公船工早已是浑身湿透,那情景既惊险又神奇,真是在波滔里搏浪。若不是亲见亲历,怎能体察如此惊人险情!更神奇的是,滩上波涛汹涌,滩下却水平如镜,蓝天白云,青山倒影,尽映其中,时有美丽的鸳鸯在此嬉戏。前人有一首古诗,单道叶滩的奇特险境与壮美景色,诗曰:“青山碧水踏河岸,波涛声吼震宇寰。平安行船有诀窍,浪里隧道如射箭。滩下忽现碧水潭,航舟却成画舫船。多情鸳鸯双戏水,滩头上下两重天。”

从叶滩以上,直至官渡,虽也有些险滩波折,但这都不在话下,堵河的太公船工都是久经考验的弄潮高手。

堵河是鄂川盐道的主要路线,相当于西南的茶马古道和西北的丝绸之路。盐业的兴旺,使堵河沿岸大小集镇繁荣昌盛,黄龙滩是堵河第一个热闹的大码头,曾有“小汉口”的美誉。老白公路在此横跨堵河,水陆交通便利。沧浪山下,竹山境内的对寺河、房县境内的化口河,两县隔河相望,两处各有一座寺院。上下船只,来往行商,都在这两处码头湾船住宿,小镇里灯火辉煌,闹闹嚷嚷;河面上渔火点点,还真有“两岸隔河双佛寺,半夜钟声到客船”的空灵意境呢!过了竹山城,上行三十里就是田家南北坝,这里也是古盐道上的重镇之一,北坝有黄州庙、杨泗庙,建筑恢宏,气势不凡。古有“官渡府,峪口县,田家坝是金銮殿”之说,道尽了田家坝的繁华。官渡,那可是堵河最古老、最活跃、也最出名的水乡山镇。盐道上人来人往,歌声阵阵;河道里百舸争流,白帆片片。放船的喊着摇橹号子;拉纤的哼着纤夫悲歌,古镇官渡充满生机,也展现出水陆交通的便利和市井繁华的景象。使人感叹的是,一个山乡小镇,竟拥有能唱连台大戏陕二黄的“三益社”业余剧团,足见其经济富裕,文化繁荣,吏治昌明,民众开化。一座文昌庙、一座武昌庙、一座仿武当山紫霄宫建筑的大戏楼,巍巍峨峨,在街道中心占地五十余亩。官渡人为何这般富有而又潇洒?总而言之,一是人勤快,肯吃苦耐劳;二是励行节俭,精打细算;三是会经营,善巧运作;第四点最重要,人心齐,泰山移。大家都热爱公益事业,自家节俭过日子,遇到公益之事,该出手时就出手,慷慨豪爽;再就是上天厚赐,地广物丰,遍山是宝。仅一座驴头山,不但是官渡的金山银山,更是整个堵河的生态宝库。

驴头山,高1471米,坐落在天垭之南,蒲溪之北,与四方寨并列于武陵峡南侧;东与松树岭对峙,构成神奇壮观的十里长峡----驴头峡,在中柱山与武陵峡连接,形成华中地区最长、最深的断裂带,是中原的地质奇观。驴头山北麓,从中柱山沿武陵峡上行十里,便是陶令笔下的秘境桃花源,与山的上部,构成梯形漫坡,是一片千余亩的洪荒原始森林。林内古木参天,密不透日。积年的腐枝烂叶,使土地肥沃,空气湿润。这里到处生长着七叶一枝花、文王一支笔、头顶一颗珠、江边一碗水、打死还阳草、一串九连子等等名贵草药,其它常用中草药,如野党参、当归、牛膝、五加、川乌、前胡、柴胡、血七、八百棒、八爪龙等等,更是俯身可拾。树木以铁匠木、稠树、乌桑、华叶楸、槺桐、红心杉、红椿等为主。珍稀树木有珙桐(鸽子花)、红豆杉、冷杉、铁坚油杉、黄杨木、女儿红、香樟、楠木、檵木、杜鹃、雀梅、金弹子等。尤其那椒叶黄杨木,堪称树木类之珍品,它木质细腻磁实,可供雕塑各类工艺品。因为黄杨木燃烧时间长,火力强而无烟,过去山民把它当木炭烤火取暖,这才叫大才小用呢,实在可惜!

动物的种类就更多了,如黑熊、蟒蛇、猕猴、麝、麂、鹿、獾、豹、獭、长尾雉、红腹锦鸡、金雕、戴胜、山麻鸡、长尾山雀儿等,细列品名,也难尽述。笔者多年致力于对驴头山、驴头峡及武陵峡历史人文和自然资源的调查研究,从一见钟情到初步认识,再到比较了解。现分类列出资源纲目:

一、旅游资源。

1.驴头山上有华佗庙遗址,风光绮丽,引人入胜;2.驴头峡水深流激,两岸岩壁奇景壮观,植被丰茂,郁郁葱葱,是泛舟游览的最佳去处;3.武陵峡、桃花源,纵深十华里,乘筏观景,顿扫红尘烦劳,令人心旷神怡。在桃花源钓沉索引,寻踪访古,细品《桃花源记》,趣味无穷。4.蒲溪老街,坐落于驴头山南麓,是古盐道上的分水岭,物资中转站。民国年间,日寇占领了武汉、宜昌,封锁了长江航道,第五战区的军火物资和鄂北、豫西、陕南八十三县的民用商品都被阻隔。郧阳军民齐心协力打通了郧宁段的堵河运输线。这可是战区军民的生命线,大量的军用物资,民用商品,都是从这里转运。成群结队的民夫,用肩挑背驮,把物资从四川大宁盐场运到蒲溪转运站,再装船运到黄龙和郧阳分运各处。当时的蒲溪,既热闹又繁华。蒲溪街头有一株五百余年的红豆树(就是“红豆生南国”的那个红豆),粗壮高大,枝繁叶茂,每年结下不少红豆,当地人捡回去珍藏,象征吉祥如意,或以红豆馈赠情人,情深意长。古人还留下一副咏蒲溪的对联,上联是:“此处如蓬莱夹岸榆柳垂古道”;下联是:“彼巷似城廓驴峡山水壮奇观”。5.四方寨。此山岭是一座雄伟险峻的大独山,三面绝壁,只有一线岩道,刚只一脚宽,山高入云,山顶缓坡连绵,林木繁茂,郁郁葱葱,花草遍地,风光奇绝。自古就是绿林好汉啸聚之地。明末川东总兵(刘镛)曾在此大战农民军首领张献忠。清嘉庆年间白莲女教主王聪儿,曾在此挫败清廷主将德楞泰后归隐。

昔时的古盐道,现在已修通跨省一级公路,沿途的集镇乡村更加繁荣,更加热闹。上了年纪的人,回忆起昔时的热闹情景,仍然记忆犹新,并有隐隐的留恋之情,那时的热闹,饱含着传统的古风雅韵。

二、水资源(也叫水能资源)。驴头山水资源十分丰富,且大多是饱含富矿的清纯泉水。仅驴头山一圈圈,就有七条河(含地下河)、洞、沟。

1.蒲溪沟(也称七里沟);2.油坊沟;3.播雨沟;4.大沟;5.干沟(表面虽无水流,但地下暗河从泉鱼洞流出,注入驴头峡);6.鲶鱼洞(此水从竹溪桃源乡经地下暗河流入鲶鱼洞,注入驴头峡。水量很大,冬暖夏凉,所以官渡河上下百里流域的鲶鱼都在此洞越冬);7.武陵峡,此水从竹溪桃源乡瓦沧河流入官渡简家河,注入武陵峡,在中柱山汇入驴头峡。常年水流量大,水质清纯。水资源的丰富,有利于航运,过去称堵河为八百里黄金水道,主要是从便利航运考量。现在公路交通发达,取代了水运,但水能发电的功能效益远远超出了航运作用的千万倍。

三、森林资源。驴头山北麓有原始森里一千余亩,林中参天古树,密不见天,且尽是优质木材。其中珍稀树种如珙桐、冷杉、红心杉、乌桑、檵木、杜鹃、女儿红、红豆杉、黄杨木、糯米松等,不下二十余种。

仅驴头峡岩壁上就遍布林木,郁郁葱葱,不但景观优美,而且柴薪丰富,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柴源。新街、官渡街常年都有打柴的壮汉,在峡里爬峭壁,攀悬崖,砍柴装船,或是翘簰放下官渡街货卖。因为柴质坚实,火力强且耐烧,俏得很,单位和居民家庭抢着买。若论登山攀岩,驾船放簰的水上功夫,在官渡河数一数二的,当属朱彩俊和张道清。

四、药材资源。驴头山药材资源十分丰富,野生的药材如党参、沙参、牡丹、前胡、柴胡、牛膝等不下五百余种,其中珍贵草药如七叶一枝花等等,不下三十余种。1958年梁家乡天垭大队、蒲溪乡阳坡大队,都曾在山上办过药材场,后来受文化大革命冲击,被迫停办。到1977年冬,天垭大队又重新创办药材场,在驴头山上种植牛膝、川乌、冬花、当归等。因历史的原因,又停办了,后来再没恢复。但山林里的野生药材,那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天然基地。

五、野生动物。驴头山上的野生动物种类甚多,上面已有介绍,这里就不再赘述。

六、鱼类资源。驴头峡、武陵峡鱼类特别多,尤以泉鱼、鲶鱼、甲鱼、露鱼、娃娃鱼(大鲵)为最多。而且鱼肉特别细嫩,不管做汤或煎炸,味道格外鲜美,那鲶鱼汤滋味特浓,品尝几勺,半天口齿留香。因此,驴头峡鲶鱼被列为珍贵的地方特产。

上世纪六十年代,官渡街有位能人,叫罗治新,他以驾船兼打鱼为生,家里还开有轧花车、弹花柜,收入可观。有一年冬天,他同船工三人,把船拉到驴头峡鲶鱼洞。这洞有外洞和内洞,外洞呈岩屋形,很高大宽阔,水深平缓。内洞与外洞相接处,有一道岩坎,像是门坎。内洞看起来不大,那水可不平静,波涛汹涌。罗治新用手电一照,又惊又喜,只见那成群的大小鲶鱼,随波翻滚,游玩嬉戏。罗治新拿出那包绑有石头的五斤药的炸药包,为了安全,雷管插上三尺长的导火线,他叫船工做好退船出洞的准备,他点燃导火线,把“嗤嗤”作响的炸药包扔进内洞水中。船出了外洞直接划到中柱山河滩上,刚栓好船,只听一声剧烈的闷响,沙滩也感到震动。须臾间,清一色大小不一的鲶鱼顺水漂来。他们拿起长把网兜,手忙脚乱地打捞。因为鱼太多,怎么也捞不赢,大部分都随水流走了。他们三人捞到傍晚,鱼已装满船舱,人也累得筋疲力尽,就放船回家。见沿河两岸都有很多人在捞鱼,都是鲶鱼,直到官渡街,也还有人在捞鱼。就在第二天以后连续好几天,驴头峡砍柴人看见有大大小小的鲶鱼从下河陆续游上来进入了鲶鱼洞。估计是当时被炸药震昏了的鲶鱼,顺水流到下游,侥幸没被人捞着,后活了过来,重回鲶鱼洞越冬。

虽然罗治新一炮炸鱼一吨多(二千余斤),惠及沿河四十余里的众乡亲,但是严重地破坏了生态平衡,从那以后,官渡河的鲶鱼数量锐减。按因果律讲,这也是因缘果报使然,罗治新杀生造业,众鲶鱼罪灭九族。

七、民歌文化资源。驴头山及其周边村寨,民歌传承(演唱)十分活跃,一部《武陵黑暗传》,从盘古开天地,女娲补天,三皇五帝,一直唱到清末,辛亥革命。那可是汉民族八千年史诗啊!乡村中的风俗,女儿出嫁要唱哭嫁歌;结婚要唱闹房歌;办丧事要唱待尸歌(也叫丧鼓歌);春节要唱花鼓歌;栽秧要唱栽秧歌;采茶要唱采茶歌;儿童爱唱童谣歌;薅草要唱锣鼓歌;打鱼唱渔歌;砍柴唱樵歌,挑担要唱挑夫歌。总之,凡属民间生产劳动,婚丧嫁娶聚会活动都有对应的民歌。驴头峡民歌手贺树清代表十堰民间艺术界在央视二频道举办的《魅力中国城》现场,一曲古老民歌《太阳出来照白岩》震撼全场,好评如潮。官渡民歌一炮打响,为十堰争得了荣誉。

八、民间故事。民间故事属民俗文化,在山乡村寨颇为流行,它不受时间、地点、环境的局限,在家庭里,父母妻儿、爷孙婆媳之间,都能随时随地讲述。冬天火炉旁,夏天大树下,田边、地头都是讲故事的好场所。

1997年6月,官渡文化站把多年搜集的民间故事出版了《官渡民间故事》第一集,时逢香港回归,特首董建华还收到四本《官渡民间故事》哩!这就更方便阅读,广泛传播。后来又陆续出版了《官渡民间故事》第二集和《官渡民间故事选编》以及《武陵文集》1---5卷;即将出版的《竹山地名故事》也收录了多篇官渡地名传说,这将更大程度地传承、弘扬了官渡民间文化艺术。

桃花源入口

这正是:巍巍驴头山,遍山都是宝。


(桃源居士2020年8月写于十堰市菊花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