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我的父亲

2021-06-22 15:57   竹山县融媒体中心   东方

汤晓华

父亲离开我们已经两年了,离开的那年是2019年的春天,我们姊妹都回家来陪他度过人生的最后时光。现在想来86岁的父亲是骄傲的一生,六个儿女都能供到读上大学。在那个食不果腹,捉襟见肘的年代,实在不想用过多的语言去赘述他的伟大。

多少次想好好写写父亲的一生,总是一次次搁笔。要写得内容太多了,辞不达意,会达不到父爱的厚重。父亲的耕牛,父亲的笛音,父亲的苹果,父亲的二胡,父亲的小船,父亲的狮子都值得一篇一篇的精心抒写,可每次都是一写就哭,长哭当歌,胸中笔墨因痛楚而凝滞不能动弹。

2019年春,父亲走完他人生的最后时光。生病时,爱上街的父亲说他三个月没上街了,我安慰他:不是还带你去理发的吗?不是带你去医院了吗?那些店都在街上,都应该算上呢。父亲说那在轮椅上不能算,他要站起来自已去。说完孩子般呜地哭了起来。我们告诉他,一定会好起来,一好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带他去街上玩个痛快。他半信半疑地问:我这样子还能站起来么?我们总是微笑着点头说一定能。

可是父亲从生病卧床就没有站起来。先是大小便失禁,接着是腿不能动,接着是不能吞咽,接着是失音说不了话。刚生病,他闹着要枕头,儿子跑遍整个街买了四个枕头,最后一个才合他的意;记得他要吃汤圆,我们奔跑超市去买足给他吃,可他一个也吞不下;记得每天我们兄弟姊妹给他做各式的饭菜,有一天我们大姐给他做了12次饭……哥姐轮流换班专程照看,亲人们的手都轮流抓着父亲的手,很少离开。他不准我们哭,一哭他会尽全力挥起拳头做着要揍人的样子。他说他走后会护佑我们,让我们不要害怕……

父亲终究还是去了,丢弃了我们,直到我们把他送上了高高的山头。我哭了好多日子,常常一翻到他的照片,便泪奔不止。这种伤痛不能自已,让我再也不敢把他的照片放在一眼就能见到的地方。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或许父亲那“人活着就得有尊严”的家训刻进了骨子里的原因吧。

我一直记得父亲不允许我们参加学生家长的吃请,他说教书育人是天职,吃人家的嘴软啊;一直记得父亲上街看病,坐在轮椅上也要把衣服换成干净整洁的样子;一直记得他拿着我的《痴语半生》教导我,不要让这些业余的事耽误了教学工作……现在想来这些都是我失去他,心痛不能自已的缘由呢。

2020年春,父亲逝去一周年。新冠疫情肆虐的日子,全城封闭,不能外出,只有我和弟弟抽空去父亲的坟前送上了一些祷告。我们姊妹亲人都不能前来祭奠,只能在亲人群里送上祝福送上诗文,当然也送上悲痛与泪水。我安慰亲人们都不要哭,因为父亲离开,我们都在他身边尽了最后的孝道,如果疫情的日子,会让他最后时光落寞而孤单。亲人们都认为是,化悲痛为力量,在各自工作岗位上,带着父亲的教诲,认真而踏实地工作着。

2021年春,父亲离开我们两周年了。我们大哥请人看好立碑的日子,我们二哥写出别致的碑文,我们小弟安排好一些事宜,其余人紧密配合,在清明时节,把父亲的碑立好了。当几十个儿孙长跪在父亲碑前,我反而没有太多的泪水。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妥帖,一切都刚刚好。父亲该安息了。

父亲节。夜已深,尚未央。女儿打电话问我在干什么,我说我准备在父亲节给父亲写点字。女儿担忧地让我早些休息,说把回忆留在心里就好,说怕我一写一哭,睡不好觉,明天还要上班,说好好上班才是父辈的希望。女儿也终是长大了。

可我没听女儿的劝告,仍旧一写一哭,写完了这些字心中便舒坦多了。父亲节,仅以此随心文字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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